封关十个月，海南服务贸易形成系统化开放“新叙事”丨活力中国调研行

（原标题：封关十个月，海南服务贸易形成系统化开放“新叙事”丨活力中国调研行）

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运作。在全岛封关运作满十个月之际，记者跟随“活力中国调研行”海南主题采访活动实地探访。

摆在公众面前的，是一组具有标志意义的数字：2026年1至9月，海南服务进出口总额569.5亿元，增长11.7%；旅游业、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热带特色高效农业四大主导产业增加值占全省GDP比重超过70%。

在服务贸易实现两位数增长之外，更值得注意的是，服务业开放正在从试点走向系统化供给，而医疗、教育、免税消费恰好构成了观察这一变化的“三角样本”。

让医疗“特许”沉淀为系统能力

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是全国唯一的“医疗特区”，它的制度底座由“特许医疗、特许研究、特许经营、特许国际医疗交流”四项政策构成。

作为上述“三角样本”中的医疗支点，乐城要回答的首先不是“引进了多少种特许药械”，而是特许资源能否沉淀为可持续的服务能力。

“我们主要依托国务院赋予的四个特许政策，在此基础上，引进了很多先进的药械。”博鳌乐城管理局医疗旅游部部长李宇说，乐城享有进口药械“零关税”政策，随着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落地，“一线放开、二线管住”的特殊监管模式，让乐城在同等医疗质量下具备了明显的价格优势；封关后，乐城的政策工具箱进一步丰富。

据介绍，园区已汇聚43家国内外高水平医疗机构，国际创新特许产品累计引进超过620款，依托独特的“先行先试”政策，这些国际领先的创新产品正以更快速度抵达患者身边。

在做好“引进来”的同时，乐城先行区也积极助力本土医药创新力量“走出去”，支持国内药械企业开展海外注册，依托乐城国际创新药械博览会、博鳌国际药械真实世界研究大会等平台连接海外贸易资源，赋能中国健康品牌走向全球市场，面向海内外市场释放合作空间。

在乐城先行区，一项项全球领先的创新疗法正加快落地，“中国首用”“全球首创”成为高频词。

今年2月，中国首台、全球唯一获批临床使用的硼中子俘获疗法（BNCT）治疗系统在乐城启用。李宇表示，对很多晚期、复发或难治性头颈肿瘤患者来说，当手术难以切除、放化疗效果不佳时，往往面临身心俱疲的困境，硼中子俘获治疗主要为这类患者提供新的治疗选择。

“截至今年9月，在乐城先行区，该疗法已治疗50多位患者。”李宇说。

“反向求医”的故事也不断上演。一位30多岁的俄罗斯物理学教授罹患上颌窦小细胞癌，若接受传统手术治疗，可能面临失去视觉、嗅觉和语言能力的风险，经多方咨询后专程来到乐城先行区治疗，约50分钟的治疗便让他重燃生活希望。

“乐城的英文名是Hope City，希望之城，我们的目标是成为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健康希望之城。”李宇说。

在“用得上”之外，乐城先行区同步着力解决“用得起”的问题。依托药械零关税、全球特药险等配套机制，不断降低创新药械的使用门槛，减轻患者订单经济负担。一方面，真实世界研究通道让在乐城先行区特许先行使用的创新产品，加速转化、获批在全国上市，惠及更广范围的国内患者；另一方面，普惠型特药保险、国际保险直付等体系持续完善，进一步拉长惠民链条。

《海南省“十五五”卫生健康规划》明确提出，要持续放大乐城先行先试政策优势，打造国际前沿医疗集聚区、全球创新药械汇聚地、国际医疗旅游优选目的地，实现高水平开放赋能全省卫生健康高质量发展。

教育开放如何嵌入产业逻辑

“三角样本”的另外一个支点是教育。从琼海向南，是陵水黎安国际教育创新试验区。从医疗到教育，服务业开放检验的都是同一件事：引进来的资源能否沉淀为本地可持续的服务能力。

这座“没有围墙的国际教育新城”是海南自贸港13个重点园区中唯一以教育对外开放为核心使命的园区，自2020年设立以来已引进国内外高校30所，经教育部审批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及项目24个，2026年师生规模预计突破1.5万人，国际学生来自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

“学在海南=留学海外”是试验区最直观的叙事。在中国传媒大学海南国际学院，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看到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齐聚一堂，人工智能、大模型、动作捕捉等技术已经渗透到教学的方方面面。

黎安试验区真正值得关注的设计，在于“大共享+小学院”模式与产业需求的对接方式。

海南陵水国际联合学院党委副书记覃成海向记者表示，黎安试验区创新“大共享+小学院”的办学模式。“大共享”就是将图书馆、公共教学楼、体育场等公共设施共享使用；“小学院”就是入驻高校根据学科特色需要使用专享学院。

“这种办学模式的优势体现在集约化、经济化和国际化。通过物理空间的共享，推动教学资源共享，打破了学生跨校交流的壁垒。”覃成海说。

同时，黎安试验区还在全国率先探索形成中外互鉴、学科互融、文理互通、课程互选、学分互认、管理共商的“五互一共”人才培养体系。

据了解，黎安试验区已统筹开放388门共享课程，共享课程覆盖100%的入驻高校，有力推动跨国、跨校、跨学科的教育教学和科研合作。试验区学子累计获得899项国际、国家及省部级奖项，截至2026年春季学期，获奖学生达到2172人次。

面向未来，覃成海表示，黎安试验区将立足自贸港全岛封关运作后的新发展阶段，进一步扩大高水平教育对外开放。力争到2030年，试验区师生规模超5万人，让更多中外学子在海南实现“不出国门享受国际优质教育”。

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深入推进海南国际教育创新岛建设。该从哪些方面发力？

海南陵水黎安国际教育创新试验区管理局副局长邹文涛8月表示，“十五五”时期，将进一步推动产教融合，服务自贸港产业发展。试验区还将持续擦亮“学在海南=留学海外”品牌，积极扩大国际学生规模，促进中外学生交流互鉴。拓展国际研学、学术交流、科技会展等教育消费新业态。

消费场景的边界拓展

三亚国际免税城是此次调研采访中“体感温度”最高的一站。记者在现场看到，三亚国际免税城内顾客熙熙攘攘，不少热门品牌门店的结账处排起长队。

据海南省商务厅副厅长张跃强披露的数据，封关运作至2026年9月底，离岛免税优化政策直接带动免税购物金额275.4亿元，购物件数2275万件，购物人数411.2万人次，分别增长15%、4.4%和12.3%。2026年1至8月，离岛免税店总销售额同比增长16.2%，岛内居民“即购即提”购物金额达到2.6亿元。

数字增长的背后是客群结构的拓宽。2025年11月起实施的离岛免税新政，将享惠主体从乘机离岛的国内旅客扩展到从海南乘飞机、轮船离境的国内外旅客，同时允许有离岛记录的岛内居民在自然年度内不限次数购买“即购即提”商品。

中免集团三亚市内免税店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彬把封关以来的变化概括为四个方面：商品更丰富、客群更多元、消费场景从购物延伸至体验、服务持续优化升级。

在客群方面，封关后，东南亚、俄罗斯、北美、欧洲等客群在增长。为此，三亚国际免税城招募了不少外籍服务人员，打通多语言翻译与双语标识，支付端受理 Visa、万事达等境外银行卡，进一步降低境外游客的购物门槛，让全球游客在海南购物更便捷省心。

在商品方面，封关后品牌引进和新品首发节奏在加快。今年以来，华为新机、iPhone全新系列、斯沃琪与AP联名腕表等新品相继落地免税城，其中斯沃琪联名腕表上线首月销售额突破百万元。此外，茶、咖啡、陶瓷等一批国货走进免税城，游客既能挑选全球好物，也能感受国货魅力。

免税店传统上是一个“进口商品的价格洼地”，当国货精品开始借助这一渠道触达国际游客，免税店就更接近“进出口双通道”。

在消费场景方面，张彬表示：“原来大家聚焦的是购物，现在更多的是体验。”2025年3月，三亚国际免税城获评国家4A级旅游景区，是国内首个以免税商业为核心载体的国家级景区。今年春节期间，免税城特别推出非遗体验、新春游园、国风展演等主题活动，单日客流突破9万人次，做到文化体验、观光打卡、免税购物一体联动。

据了解，三亚中免太古里项目将于今年起分阶段开放。作为三亚国际免税城三期，该项目将与一期、二期形成协同布局，购物、体验与度假的边界将进一步模糊。

《“十五五”海南国际旅游消费中心规划》提出，“十五五”期间打造“全球免税购物中心”品牌，争取更加开放便利的离岛免税政策。海南将挖掘国潮精品、海南特色商品、科技新品等消费资源，构建“离岛免税+岛内居民日消品免税+跨境电商”的多层级高品质供给格局。

乐城、陵水、三亚免税城三个样本放在一起，服务业开放的“海南模式”有一条共同逻辑：降低境外优质服务要素进入的成本，同时为它们在海南沉淀、再输出搭建通道。而“海南答卷”的分量，最终取决于封关后的制度型开放能否转化为标准化的服务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