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里AI的“灵魂人物”选择离开

（原标题：当阿里AI的“灵魂人物”选择离开）

3月4日凌晨，阿里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我卸任了。再见了，我亲爱的千问。）

这距离他带领团队发布Qwen3.5小尺寸模型、收获马斯克“令人惊叹的智能密度”的点赞，还不到48小时。距离马云召集阿里及蚂蚁核心管理层，在云谷学校高谈AI时代的“历史性变革”，也不过一天之隔。

32岁，阿里最年轻的P10，一个从北大硕士毕业就在阿里成长起来的本土技术领袖，就这样离开了自己一手带大的项目。同一天，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正式离职，而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已在1月加入Meta。

林俊旸的离开，最直接的导火索是一场组织架构调整。据媒体报道，通义实验室近期计划将Qwen团队“拆开打散”，从原本涵盖预训练、后训练、多模态、基础设施（Infra）的“垂直整合”体系，变成预训练、后训练、文本、多模态等一个个分开的水平分工团队。

这不符合他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去年至今，林俊旸曾多次提及，他认为预训练、后训练，乃至Infra和训练团队应该更紧密地结合和沟通。在他的设想里，模型能力的迭代不是流水线上的接力赛，而是一场需要即时反馈、紧密咬合的全链路协同。

有分析称，这波调整是为了给千问的发展扩充更多人才，提供更多资源。例如，前DeepMind高级资深研究员周浩今年初加入阿里通义实验室，接替郁博文的工作。站在组织扩张的角度，也需要考虑新任核心成员的位置，打散“垂直整合”的模式，也是为了容纳更多人，让组织看起来更加公平。

从依赖单一个体的技术判断，转向多核心并行的组织架构，这必然涉及阵型变化。林俊旸成为被“去中心化”的那个人。

背后的大背景，是千问在阿里内部的定位在变化。其不再是一个小团队闭门造车的“实验室项目”，它必须融入整个阿里的商业体系中，成为集团战略的一部分。

此前的“垂直整合”，适合在开源社区刷榜、拼技术影响力的阶段，Qwen系列在全球开源社区的成就可以为此证明。截至2025年，其在Hugging Face社区的下载量突破6亿次，衍生模型超过17万个，斯坦福《2025年人工智能指数报告》显示，Qwen重要模型贡献度位列全球第三。

但随着AI成为巨头输不起的“全局战争”，阿里也面临战略转向，它需要的是让开源带来的技术影响力为其AI云、超级入口等商业目标服务，让团队逐步适应规模化商业变现的节奏。

前阿里技术副总裁、现Lepton AI创始人贾扬清在事发后发长文评论，对公司而言，平衡开源和商业利益确实非常困难。“开源愿景和商业优先事项之间是否存在摩擦？这纯属猜测，但如果不存在，那将是例外，而非普遍现象。”

而就在这场人事震荡前夕，阿里刚刚完成了一轮重大的品牌“统一”：将旗下AI业务总称及核心品牌整合为“千问”，千问APP被确立为面向C端的旗舰应用，通义实验室则明确为组织架构名称。

这也意味着阿里的模型研发不再只盯着开源社区的声望和基准测试分数，而是更多转向了商业变现与应用落地。在此战略下，稳定、可复制的“流水线”，虽然牺牲了小团队的敏捷性，但能支撑更大规模的商业前景。

就在林俊旸发文离任的前一天，马云罕见召集阿里及蚂蚁核心管理层齐聚云谷学校，强调目前AI的迭代以周计算，能力还在不断增长，要迅速改变适应巨大变化。但“适应”二字，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往往意味着纠结与抉择。

林俊旸并非无处可去。多位投资人和大厂早已在接触他，有人期待他创业，有人给出丰厚offer，整个AI行业的顶尖人才争夺战仍在愈演愈烈。

竞争之下，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但也没有谁该被轻易失去。对于阿里而言，支付了战略调整的成本之后，如何在组织刚性与创新活力之间找到那个新的平衡点，才是接下来真正的大考。